第37章 他怀疑自己酒还没醒（4/7）

他顿了顿，又自行推翻：“不，是胜之多矣。”

魏珂斜睨他一眼，轻嗤一声：“还算你有点眼光。”

他懒洋洋收回视线，语气里却带着几分理所当然：“方才听你说毫不逊色，我都要以为你瞎了。”

胡崃闻言，不由惊讶地侧目。

魏珂向来风流，长安秦楼楚馆里不知多少郎被他哄得神魂颠倒，为他争风吃醋。

可实际上，他眼界极高，也极挑剔，从未这般直白地夸赞一个子。

思及此处，他不由试探着问：“殿下认识方才那位美貌郎？”

魏珂答得脆：“认识。我还知道，她才和离不久。”

胡崃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微妙，心中腹诽：对已婚如此关心，连家都和离多久了都知道，这哪里是认识这么简单？莫不是……

永远都摆脱不了八卦的天。

他越想越觉得不对，终究没忍住那颗吃瓜的心，小心翼翼地打探：“殿下……莫不是心慕她？”

话音刚落，魏珂脸色骤然一沉。

“我没有！”他答得斩钉截铁。

“不可能！”说完似还嫌不够，又冷着脸补了一句，“你别胡说。”

胡崃：“……”

沉昭一连十都伴着玉娘在外游乐，倒真是叫她好好“报答”了自己一番。

可他的长随沉穆却渐渐有些坐不住了。这回府后，终于忍不住低声提醒：“世子殿下莫不是忘了君侯的嘱托？”

沉昭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
自然没有忘。

他此番京，一则是受朝廷册封世子，二则身负沉止戈的隐忧。

自新君登极以来，励图治，内修法度，革除弊政，整肃朝纲；外固边防，四境无虞，百姓安生，显然是位极有雄心的君主。

魏琰集权之势盛，对章引圭一党打压愈显凌厉。

沉止戈身为远镇北庭，拥兵在外的异姓藩王，心中难免不安，恐遭帝王猜忌，便遣世子沉昭长安，一方面探察圣心态度，另一方面笼络留居京中的旧部曲，联络谊，以备他不时之需。

沉昭当然没忘，他只是……

“世子莫非是心慕永乐郡主，故而耽于游乐，无心正事？”沉穆踌躇再三，终究把心底疑虑说了出，“可是您也看到了，她和陛下……”

后面的话他终究没说得太直白，只是轻叹一声：“陛下怎么肯放她跟您回庭州呢？”

沉昭抬手按了按眉心，闭上眼，缓缓吐出一气。

“我知道。”他声音很轻，“我对阿玉……没有那样的心思，我只当她是妹妹。”

真的吗？沉穆半信半疑，眼中忧虑未减。

谁家做哥哥的，会这般挂心和离的妹妹，连她夜里家中往来何都如此在意？

又有谁，会将陪妹妹宴游玩乐当成等大事，连家君的正事都能一拖再拖？

半晌，才听沉昭重新开：“再过几，我便继续去拜访旧部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恢复了一贯沉稳：“你不必担心。”

逾月之后，沉昭在长安诸事皆已料理妥当。他整顿行装，辞别玉娘，一行踏上了返回庭州的归途。

清明前后，长安发生了一件大事。

燕州学子舞弊一案。

此案原本只是地方贡举舞弊，谁知随着数月盘查审讯，牵涉之竟愈来愈广，从地方官员一路攀扯至朝中权贵，最后竟连前礼部尚书孙贽都被牵连其中。

玉娘的兄长颜如松也未能置身事外。

大晋科考，历来有“投名纸、呈行卷”之俗。

举子京赴试，除参加科考外，往往还需将自己诗赋文章辑录成卷，拜谒权贵、名士与文坛宿儒，请其评点举荐，以求声名远播。

待至放榜之前，朝中诸公、文坛名士的品评与推荐，往往已足以左右大半及第选。

是以每逢科举之年，长安城中总是车马盈门。

天下举子纷纷奔走于各家府邸之间，遍投名纸，广呈行卷，四处谒，只求得贵一句赞誉。

而主持贡举的知贡举，自然更是举子们争相拜谒的对象。

孙贽早年任礼部侍郎时，曾数次出任知贡举，主持春闱。

如今案中，有被拘押的犯供称，孙贽昔年任知贡举时，曾私下收受贿赂，借品评荐举、阅卷取舍之便，私自纵科场名次，为部分举子大开方便之门，私定去留高下。

此言一出，朝野哗然。

刑部与御史台随即开始重查当年春闱旧档，但凡与孙贽有所往来者，皆被列审查之中。

而颜如松恰恰便是那一届的状元。

按旧例，他当年赴试时，自然也曾向孙贽投递名纸。纵然此举本是科举旧俗，如此，可事涉舞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