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:前缘-(上)(2/4)

不知道有什么道理,她还太小了。只是既然哥哥这么说,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。

于是后来,带玉娘出门玩这件事,就由沉昭全权负责了。

几乎逛遍了庭州市坊。

在胡市长街见识了稀奇的琉璃器与波斯的香料;在酒肆里瞧过焉耆舞姬踏鼓而舞,裙裾飞扬;也听过兹乐工吹着筚篥、拨弄琵琶,乐声高亢清越。

空气里总混杂着烤羊、胡饼、葡萄酒与异域香料的气味,热闹得仿佛永不会停歇。

三岁那年,玉娘在生辰那问沉昭要了一颗会发光的琉璃珠,沉昭欣然应允,玉娘美滋滋地一路捧着回家;

四岁那年,玉娘拉着满面羞惭的沉昭跑去胡市,仗着自己战无不胜的可脸蛋,软声央求粟特商让她骑一骑骆驼。

最后真的如愿以偿。

郎战战兢兢地摸着那软绵绵的驼峰,既惊喜又害怕。更多

五岁那年,沉昭真的笑不出来了。

玉娘看上一张斑斓明艳的手工波斯地毯,又厚又重,年仅八岁的沉昭费尽九牛二虎之力,好不容易扛到颜家门,抬却发现始作俑者早已欢天喜地跑去找父亲炫耀了……

少年时的记忆,总是格外青涩而明亮。即使隔了许多年,再想起来时,也总会不自觉带上几分笑意。

也是这一年秋天,颜征旧伤复发。

那些年在战场上留下的暗伤,终究还是一点点反噬了身体。发送内容到ltxsbǎ@GMAIL.com?com

年轻时尚能强撑,可如今年岁渐长,又经年奔波于北庭与安西,终于再难支撑留在前线。

他不想两个年幼的孩子在失去母亲后,再失去父亲。

于是颜征上书请求君王,让自己返京。

此时在位的仍是孝仁帝,他的确是位表里如一的仁君。

看到这封声泪泣下,真意切的奏疏,又念及他一身战功和膝下那两个尚在始龀,懵懂未开的孩子,终是叹息一声,允了他的奏请。

归京之期定在立秋,那时北庭虽已有凉意,木渐衰,却还不至于风雪封路,寸步难行。

依依不舍地告别。

沉昭心憋了整整一月的气,顷刻间烟消云散,只余下对这个玉雪可的小妹妹满心不舍。

可离别终究会来,长风渐起之时,颜家如期而行。

庭州到长安实在太远,一行车马足足走了一个秋天,才终于抵达长安。

孝仁帝感念颜征多年镇守边境之功——当然,更重要的是此实在忠心得很。

既不结党营私,也从不掺和朝堂倾轧,只老老实实在外面打仗救急。

因此,即便朝中反对之声不小,孝仁帝仍力排众议,擢封其为辅国大将军、上柱国、左卫上将军,并兼授皇子武艺。

颜征领旨谢恩。

一家也终于重新搬回了颜家在长安的旧宅。

不过,“旧宅”二字,也只对颜征与颜如松而言。玉娘生于庭州,长于北地,对她来说,这里处处陌生,倒更像是一座新宅。

玉娘很快就将和沉昭分别的悲伤抛之脑后,毕竟长安的坊市、街巷、声与繁华,一切都新鲜得紧。

她每一睁眼,想的便是今去哪里玩,玩什么。整个上蹿下跳,东奔西走,乐不思蜀。

不过,长安也有一点不好,就是她的课业变多了。

从前在庭州,她每除了玩便是玩,至多父亲与哥哥兴致来了,教她认几个字,说些轶闻趣事。

可到了长安,一切都不同了。

诗书文墨、音律雅艺、礼仪形体、骑功夫,她样样都得学。

玉娘只觉得暗无天

更可怕的是,长安的老师们个个极有原则,严厉得近乎不近

唯独骑因是父亲亲自教,她偶尔还能撒娇卖痴蒙混过几次考校。

至于其他科目,考核都既严且密,稍有懈怠便要重学补考。

两年下来,愣是将她养出几分高门郎的模样,至少从外表看是这样。

,宫中因安西边将回京述职,特意在飞霜殿设宴接风。

因安西节度使顾衡与颜征多次并肩作战,于战场上惺惺相惜,关系极好,后来更结拜成了异姓兄弟。

这回京,顾衡特意上书,请孝仁帝允颜征携儿一道赴宴。

他心里其实另有打算。

自颜征返京后,顾衡便时常怅然若失,总觉得生平白少了一大知己。

再没能与他在排兵布阵上如此心意相通,以至于如今再打起仗来,总不如从前顺遂。

这次回长安,见到颜征的儿,他心里忽然冒出个念:这小郎未免也生得太漂亮了些,又是颜征的孩子,两家若能亲上加亲,岂非再好不过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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