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长安春草】(04-05)(5/15)

外,有些许迟疑,但体肤受挞之苦,究竟比面子重要,她径自走

跪倒。李林甫似乎毫不惊讶,笑道:「阿璇怎么又来了?是谁欺侮你了?」顺

手将几上一方汗巾丢给她。

裴璇再难抑制,大放悲声,抽咽道:「仆救我……夫要杖我……想仆

你为国修订法典二卷,删改三千余条,自然劳苦功高……可难道在自己家里,

也要如此严厉,依法执事么!」这是那教她的,她嚎啕大哭,终究还不曾忘了

这救命的要紧话。

李林甫听了,果然目光中稍有触动,笑道:「可你忤逆于我,夫责你,也

是应当。」裴璇连连叩,哀哭道:「再不敢了,再不敢了。」她是2世纪的

,叩这等在古看来有辱尊严的事,她做来并不特别别扭,但此时也不由有

些心酸,为了逃脱一顿杖子,她竟然要来求这个自己最恨的庇护。

「中元节将至,拿刀动杖,弄得血模糊的,倒也不吉。」李林甫目视一个

,婢会意,便轻手轻脚地退出,去禀告李夫。李林甫蔼声道:「好了,

快去洗洗脸,瞧这乌眉皂眼的,却像什么。」裴璇听他温言,倒险些又哭出来。

她依言擦脸换衣,转月堂时,只见李林甫将尺八举在边,启唇送气,正

悠悠吹出一段曲子来。她知道他雅擅音律,当下不敢打扰,退到一边低凝听,

但听曲声悠长清越,穿轩透户,直飘向堂外宽阔的莲池池水上,在天际渺渺灿烂

星汉,和水面点点潋滟波光之间,不绝。裴璇遥望窗外,只见池畔有白鸟为

曲声所惊,扑棱着翅膀飞起,盘绕池边垂柳匝地柔枝,久久不去。

却不知何时,李林甫已放下了尺八,低声叹道:「终究是老了,有的音竟已

吹不上去了。」神色竟颇为萧。裴璇观之不忍,低声道:「仆吹得是很好听

的……很好听的。」她向来没什么文化,翻来覆去也只会说好听二字,倒逗得李

林甫笑了,道:「宣父说 巧言令色,鲜矣仁 ,你没有巧言,想必是真心的。」

要她在身边坐下。

裴璇拿起那尺八端详,只见第一二孔间以极细致的笔法雕画着一只凤凰,作

引颈而鸣之状,毛羽鲜亮,姿态鲜活,不由赞叹匠巧手。李林甫道:「这是二

十几年前我还做国子司业时,诸生送给我的我不许他们胡闹立碑,他们就送

了我这个。」国子监诸生为他立碑的事,裴璇还真听柔说过。李林甫在国子

监,很是雷厉风行,振作纲纪,因此学生们出了这么个馊意,结果李林甫见到

石碑,疾言 厉色道:「林甫何功而立碑,谁为此举?」[ 9]

她忽然感到这个真的很难定义。他是权臣,是臣,也是忠臣;他代替皇

帝,为这个庞大的帝国而终劳,却不容许任何官员违反他的意思;他修订法

律,改善吏治,却为了让自己将权柄捏得更牢固,而不惜违反一些为臣子的根

本原则……

「你有喜欢的曲子么?不妨试着吹一吹。」裴璇脸色一红:「不会。」李

林甫道:「那么唱将出来,也使得。」裴璇凝神想了想,低低唱起一段后世的旋

律:「如果没有遇见你,我将会是在哪里;子过得怎么样, 生是否要珍惜;

也许认识某一,过着平凡的子;不知道会不会,也有甜如蜜……「

她并未唱出歌词来,只是轻唱旋律,是以李林甫也并不知她为何突然泪下沾

襟,只是取过尺八,依她所唱音节,逐个依 记忆吹出,又加补正删改,增添了几

段,竟比后世的原曲更为雅致清婉,引愁肠。他微笑道:「这调子很是清新可

喜。阿璇你从何处学来?是你父母教你唱的么?」

裴璇擦了把泪,小声道:「不是,是我自己听到的。我父母……他们经商在

外,从不管我。」

李林甫温颜道:「难怪,难怪。好可怜的小娘家倒是我的不是了,引

动你心事。这曲子似还未完?」

裴璇怔了怔,不觉哑然。那后面是「任时光匆匆流去,我只在乎你」……她

怎么也不能对李林甫说这话吧?

记忆中的那一袭如雪的麻衣,那一张略带风霜的清俊容颜,忽然又在她脑中

浮现,她鼻翼轻皱,似乎还能嗅到那他身上的淡淡酒气。

那是和这个老袖间的凤髓暗香所 不同的气味。

裴璇忽然抬,直直地看向李林甫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
地址发布邮箱:Ltxsba@gmail.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!